老王卖桶遇鬼记（文/朱育乐） - 当代作家网

渭南南塬的线王乡有个老王，年轻的时候正赶上经济搞活的年代，就和村里的一个同龄人王疙瘩搭帮，东征西战的跑些苦买卖。这王疙瘩身体敦实，皮糙肉厚，外出不怯场，任何事情只要占理，便死磕到底，宁可人吃亏也不伤财的主，但性情开朗，既就被捅一刀子也是嘻嘻哈哈不上心的性格。

老王和王疙瘩合伙挡了个廉价的顺路大货车，装了满满一车的镀锌铁皮水桶。这水桶批发价当时是6块钱，成本连运费的成本，一个桶大概图不到6块2毛钱，能卖个十块、十二、三块的样子。汽车一路飞奔，来到了咸阳以北的北塬，大概在泾河一带、一个比较偏僻的小乡镇落了脚。

睡得正香，老王被一阵子不停的咯咯咯的大笑声惊醒，起身以看，王疙瘩正在床上前仰后合笑得是翻滚踢腾，老王赶紧搭声就喊：“王疙瘩、王疙瘩，你是咋了？”

王疙瘩笑得搂住肚子，笑得还开不了口，勉强止住，擦着眼里流出地激动泪水说：“哎呀我的联手咧、哎呀我的妈呀、哎呀......刚才做了个梦，我终于把碌碡叔，一捶头打得满脸的血，花花的流，哎呀......把我能高兴死......哎幺我的妈呀！笑死我了。”老王也给逗笑了说：“你做的是啥球子梦，把我整滴弄醒来睡不着觉了。”

出了门便朝街北方向，老王跟在王疙瘩后边，绕着拐着通过街口正在修缮的一段路，然后朝正北方向下了个很长的漫道，便是宽阔平坦的大道。可能出来的比较早，显得空旷寂静四野无人，因雾气腾腾滴，车子也骑得不快。

同时，由北边方向，奔小镇来了一位约60岁左右的老头，骑着辆自行车，后边横架几十卷子大概有两米长的布。可能后边载货太重，一路晃晃悠悠、颤颤悠悠的。路实际很宽，相对而过互不影响，可老头快和王疙瘩相近时，自行车颤悠的更厉害，车一下没把住，拐到了路外的地里，来了个半倒状态，地里土质虚软，老头折腾不动，一时火起便骂骂咧咧的喊他俩过来帮忙。

实际老王这俩人已经骑过一段路了，隐约听到后边有喊话声，扭头看老头倒在地里，觉得荒郊路野的，便好心地拐回来，一起帮忙把老头和自行车以及货物推了出来。

当他俩刚准备转身离去时，这老头却挡住了王疙瘩的去路，硬说是王疙瘩把自己碰撞下去的，硬是要王疙瘩给他一个镀锌铁皮水桶作为赔偿，这事就算扯平了。王疙瘩说：“这么宽的路咋能碰了你？你是自己后边装的太重，压不住车头，自己拐下去的......”老王还在旁边不停地调解，老头却不依不饶的，非得要王疙瘩一个水桶不可。

这时候从北边方向来了一中年妇女，路过看到后，悄悄告诉老王说：“这老家伙是个大撕狗，不讲理已经是出了名了，沾个毛赖枣哩！人都不愿意惹他。他侄子就在街口修路，别再纠缠了，借机赶紧走吧！”这中年妇女话末了又提高嗓子，说了几句不伤双方抹稀泥的官话就匆匆离开了，临走还示意老王赶紧离开。

王疙瘩不给这桶，这老头橫下心不让他俩离开，非得要下这个水桶。老王也觉得不能拖了，一个水桶才不到十块钱，劝王疙瘩给个桶一走算了，但王疙瘩说自己根本就没碰，凭什么白给老头这个水桶......

就在同时，从南边街道方向一前一后来了两个骑轻便摩托的人，两个人都高大威猛，先到的年龄约莫有三十五、六岁，说是老汉的侄子；后到的约莫二十来岁小伙，更比先到的那个人高大粗壮，说是老汉的外甥。气势汹汹咄咄逼人，对王疙瘩推推搡搡拳脚并进，可王疙瘩不吃这一套，一边躲避一边极力争辩......老头见有人撑腰更是嚣张跋扈骂骂咧咧。

老王觉得人离乡贱，吃个亏算了，财折人安。就去给那个年龄稍大的说着好话解释：“老哥，你看，你看路宽的很，我们的确也没碰咱叔，你再看咱叔欢实的也没啥问题，实在不行咱去你镇上医院给检查检查，看看到底有啥问题没有，咋样？”年龄稍大的对老王说了几句难听话，然后说“行，咱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的好。”

这时候，雾也慢慢的散去，路上的行人也三三两两多了。年龄稍大的也可能看越来人越多了，觉得不好意思。突然话锋一转问老王说：“你觉得还有啥办法？”

老王回答道：“今天可能你镇上是集，是有会。人估计很多，我看咱叔好像是做卖布生意的，你觉得咱叔去医院检查的好，咱就去医院，没什么事咱都放心，如果你觉得可以不去，我给咱叔十块钱，你给老叔，老叔年龄大了，你让他买点好吃喝，让老人家心里平顺平顺，顺顺气你看咋样？”年龄稍大的这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稍稍的思量一下后。有些咬牙铁齿地说：“好，咱不费话了，放在平时，我会和你们没完，算你们走运。”老王听到这里，赶紧从腰里掏出十块钱塞到年龄稍大这人手里。

同时一时间，王疙瘩辩解得有些不耐烦了，便气愤的发了个毒誓：“我若碰了老汉，让我不得好死，谁胡说就让车碰死！”这下更激怒了这年轻小子，握紧大拳头对准王疙瘩的鼻子、面部就是狠狠的砸去......

那年龄稍大的接了老王寄过来的钱，攥在手心朝正在吵架的这边，大声喊道：“叔、兄弟，咱走。”同时挑了个眼摆了下头，然后对着老王和王疙瘩恶狠狠地喊，今天老子饶了你两驴日的，以后小心着。”便和那个年轻人，各自骑上摩托、护送骑自行车那个叔、扬长而去。

老王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、心一下轻了，扭头却看到王疙瘩满口、满面的血迹，鼻子都肿了，把老王给心疼滴，赶忙过来给擦洗。这气呼呼王疙瘩，却突然哈哈疯癫大笑不止，搂着个肚子直不起腰，一扑榻坐在地上笑的蛮流眼泪。把个老王吓得是转眼失色连忙呼唤，以为这个这王疙瘩神经失常了。这王疙瘩是笑着笑着慢慢的止住笑声说了句：“联手，哎呀，你说这他妈的怪咧！我早上做梦把碌碡叔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迹的，谁知道咱这碌碡叔叫人在这半路等我咧，看把他家的，半路上报仇来了，怪事情！哎呀怪了、怪事情！”说话中一边起身、一边拍拍身上的土，然后对着旷野喊了几句：“好我滴碌碡叔哩，哎呀，你都成了鬼几十年咧，还不忘玩侄娃子一回。侄娃子就做个梦打了你几捶头，你就叫人半路来报仇，哎呀我的爷呀，还是你高......”然后哈哈的一笑对着老王坚决的喊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