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赤水求实 于 2026-11-10 11:43 编辑
第三十八回 受命筹谋川东义 同舟叵测隐奸徒
诗曰： 话说黄星元在少共四川省委担任秘书，于省城成都负责共青团地下的文书与组织工作。 这秘书一职，看似只在案头笔墨之间，每日抄写文件、保管名册、传递指示，实则干的都是革命组织的机要事务，稍有差池，便可能牵连许多同志的性命。 因有她这位缜密稳当的秘书驻守，文件传递不出纰漏，组织联络不断线索，省城的共青团工作渐渐有了起色，同志们提起她，无不称赞一句“星元同志办事，叫人放心”。 而这一回，少共四川省委又交予她一桩更重大的任务——要她前往川东，筹划一桩武装起义。 这武装起义不比寻常的联络与宣传工作，乃是真刀真枪、以命相搏的大事，既要周密筹划，又须绝对机密。 省委将这等重大的担子交到黄星元肩上，足见对她的信任与器重。 这一回，单表黄星元如何受省委指派，前往川东筹划武装起义；又如何在同行的舟中，暗暗觉察出一桩潜伏的危机——同行者之中，暗藏着心术不正的叛徒周仲华；这危机如何潜伏在路途之上，凶险又如何步步逼近。 话说那一年，革命形势渐渐紧张起来。 白色恐怖虽仍笼罩着四川，城里乡间，军警特务四出搜捕，革命同志时有牺牲；可革命的星火并未因之熄灭。 川东一带，贫苦农民与盐场工人受军阀、地主的压榨，田租盐税一年重似一年，劳役盘剥一日狠似一日，怨气在村村寨寨、井灶盐场之间一天天地积聚。 这怨气越积越厚，恰似干柴堆在山野，只待一点火星，便能燃成冲天大火。 革命的种子也在川东乡间渐渐生根发芽，一些觉悟的贫苦农民与盐工暗地里传阅进步书刊，悄悄议论翻身出路的，已不在少数。 少共四川省委根据革命形势，决定在川东一带筹划武装起义，把当地贫苦农民与盐场工人发动、组织起来，掀起武装斗争的烽烟。 省委看得明白，川东一带贫困深重，群众受苦最烈，革命的根基也最易扎下去；只要有人把群众组织起来，把斗争的火种点燃，武装起义的烽烟便能在巴山蜀水之间熊熊烧起。 筹划这桩起义的人选，省委负责同志思量半晌，定下了黄星元。 这半晌的思量，断不是犹豫，而是反复比较、细细掂量。 省城共青团组织里，能写能跑的青年虽有，可既要懂理论，又能沉下心做实际筹划还要胆大心细、临事不乱的人，委实不多。 负责同志将各处同志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，终究把目光落在黄星元身上拍板定了下来。 原来，黄星元虽是年轻女同志，但革命理论扎实、工作缜密稳当、满腔革命热诚，省委负责同志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她在干训班时，理论课业便名列前茅；到了省城做秘书，经手文件、联络组织，桩桩件件办得干净利落。 这桩筹划武装起义的差事，既要胆识，又要缜密；既要机警，又要稳当。胆识不足，遇事便易退缩；缜密不够，筹划便易出漏洞；机警稍差，难以应付复杂局面；稳当不到，则易露行迹。负责同志想着，黄星元正是这桩差事的合适人选。 却说那一日，少共四川省委的负责同志，将筹划川东武装起义的任务，细细交代给了黄星元。 房内门窗紧闭，二人相向而坐，负责同志压低了声音，把川东的形势、起义的要义、联络的线索，一五一十地讲与黄星元听，语气郑重神色严肃。 负责同志道：“星元同志，这桩筹划川东武装起义的事，是咱革命的一桩要紧差事。你此去川东，须得把当地贫苦农民与盐场工人暗暗联络、组织起来；把武装起义的时机、地点、部署一一筹划妥当；待起义一起，便要叫川东的烽烟烧起来！” 黄星元道：“同志们既把这桩要紧差事交给我，我自当赴汤蹈火，也要把它办成。我此去川东，定当把武装起义的事筹划得稳稳当当。” 她说话时，语气虽平静，眼里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光。 负责同志道：“星元同志，你此去路程遥远、道路凶险，须得有位稳妥同志与你同行。这周仲华同志，也是咱省城共青团组织的骨干，对川东情形熟悉；便让他与你同行，做你路上的帮手与掩护罢。” 黄星元一听“周仲华”三个字，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一下。 原来，她自干训班结业，又在省城做秘书这些时日，早已冷眼看了周仲华许多回。 她总觉得，周仲华虽也说着革命的话，可谈吐、行迹总透着一股虚、一股滑；看人的眼神也总透着躲闪与窥探，仿佛总在算计着什么。 革命队伍里的人，讲究的是诚恳踏实、光明磊落，可周仲华的言行举止，却总让黄星元觉得隔着一层，不亲不近反倒透着几分叫人不自在的冷气。 她本想把心里的几分疑虑说与负责同志听，可转念一想，负责同志既这般安排，又说他熟悉川东情形，自己若凭一点隐隐的猜疑，便推辞组织安排的同行同志，倒显得心胸窄了。 她便把疑虑暗暗压在心里，只道：“既如此，我便与周仲华同志同行便是。” 却说黄星元虽把心里的几分疑虑暗暗压下，可心里始终搁着一根刺。 这根刺不大，却时时扎得她心神难安。她与周仲华结伴同行前往川东，一路上时时提着心思，处处留意周仲华的言行。 白日同行，她少言寡语，只留心看周仲华与人搭话、投宿行路时的种种举止；夜里歇息，她也常常和衣而卧，半睡半醒之间，耳朵始终竖着，生怕错过一丝异样的动静。 那一日，二人在成都城外一处江边码头，乘上了一条顺水而下前往川东的船。 那船载着许多客商与赶路的旅人，顺着江流一路东行。 黄星元在船舱里寻了个靠舷窗的角落坐下，周仲华也挨着船舷坐了。船行了许多日，越万水千山。 一路之上，长江两岸山峦叠翠，江涛滚滚；船工的号子，一阵一阵地响着。 黄星元望着一路江山景致，心里却半分也不敢松懈。周仲华却只当这一路舟车劳顿是闲谈的时机。 他见黄星元坐在舷窗边沉默着，便凑上前搭话道：“星元同志，咱这一路行来许多日，倒也是难得的空闲。我听说，你在赤水河畔从小就入了革命？你那川黔边区的那些同志、那些据点，如今可还都好好的？” 黄星元一听这话，心里便暗暗一凛。 她想：这周仲华怎地一开口便问起我川黔边区的同志、据点来了？这可是咱革命的机密，岂能轻易与旁人说？ 她便只淡淡地道：“周同志，川黔边区都是咱穷苦人的地方；咱同志也都散在乡野田畴之间。这一桩桩事都在咱心里记着；只是这船来船往的，咱还是少谈那些要紧事罢。” 周仲华讨了个没趣，便也不便再问，只讪讪地道：“是，是，星元同志说得是。咱这舟车之上，还是少谈要紧事稳妥些。” 却说周仲华在船上第一回试探讨了没趣，便收敛了几日。 可他心里却并不曾歇了半分窥探的念头。原来这周仲华虽也是个投身革命的青年，可他一颗心却早已不在革命上头了。 他早闻川东一带军阀、官府悬重赏收买革命线索，便暗中起了别样的心思：何不借这一桩川东武装起义的机密，到官府、军阀跟前讨一份富贵去？只是这一桩起义的机密尚还不在他手里；他便须趁着同行的工夫，把黄星元心里的机密一点一点套出来。 那几日，他见黄星元虽也与他同行，却时时防着他，便也不敢造次。 可他眼珠却时时在黄星元身上、行囊上瞟着；耳朵也时时竖着，只待黄星元有一星半点破绽，便要扑上前去。 那一日，船在一处江边场镇靠岸，歇半日。 周仲华便邀黄星元下船，到场镇茶馆里歇脚。 茶馆里人来人往，嘈杂得很。 周仲华便拣了副临街座头，与黄星元坐下，又沏了两碗盖碗茶，递了一碗过去。 他道：“星元同志，这一路行来许多日，也劳顿得很。咱歇一歇，喝口茶解解乏。” 黄星元接了茶碗，却不曾喝；只把茶碗端在手里，望着茶馆外熙攘的人流，心里暗暗盘算着。 周仲华便又试探道：“星元同志，咱此去川东筹划武装起义的事，省委那边可有什么详细部署？起义定在哪一处？又定在哪一个日子？” 黄星元一听这话，心里便愈发雪亮。 她想：这周仲华三番两次套问咱起义的机密；他行迹愈发可疑了。咱革命的机密，岂能在这人来人往的茶馆里，与一个行迹可疑的人说？ 她便把茶碗放回桌上，道：“周同志，起义的部署都在咱心里记着；该说的自会与你说；不该说的，你问了咱也不会说。咱这茶馆里人多嘴杂，还是少谈那些要紧事罢。歇了这一程，咱便还要赶路呢。” 却说周仲华在茶馆里第二回试探又讨了没趣，心里便有些发急。 他想着：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，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。咱这般三番两次套问，她竟都滴水不漏。这般下去，那一桩起义的机密，几时才能到咱手里？ 他那一双眼珠便又滴溜溜转了起来，琢磨着新的法子。 那一夜，船又在一处僻静的江湾泊下，船上的客人都陆陆续续睡了。 周仲华便趁着夜色，摸到黄星元歇息的船舱边，装作巡夜看守行李的样子，却拿眼角偷偷往黄星元的行囊里瞟。 黄星元虽说歇着，可那颗心半刻也没放下。 她听见舱外有脚步声，立刻警觉起来，悄悄把行囊里那卷紧要的文件摸出来，揣进贴身衣裳里，又把行囊翻乱了些，装作寻常行李的模样。 周仲华在舱外张望了半晌，见黄星元的行囊里都是寻常换洗衣裳、路上干粮，半点儿机密也没有，便悻悻退开了。 黄星元等周仲华走后，在一团黑暗里睁着眼，把他这些时日的行迹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。 她想：这周仲华在船上三番两次套问起义的机密，又趁夜来翻咱的行囊，他那颗心早不在革命上头了。 这般行径，不是变节的苗头，又是什么？ 她又想：咱这桩筹划川东武装起义的事，是革命的要紧机密；起义的成败、同志们的性命，都系在这桩机密上。这样行迹可疑的人，咱若再不防范，只怕起义计划、同志们的性命，都要毁在他手里！ 她便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：咱此去川东，既然识破了周仲华的叵测居心，就必须愈发防着他、避着他；这桩起义的机密，咱宁可与川东的同志当面密商，也绝不叫半点儿风声从咱嘴里、行囊里漏到他耳里、眼里去！ 话说黄星元既然打定了防范周仲华的主意，往后的行程里，她便愈发留意防着、避着他，白日里说话愈发简短，夜里歇息也愈发警醒，连行囊也从不离身半步。 船又行了几日，这一日便到了川东地界。 川东的场镇、盐场、乡野，与川黔边区的赤水河畔又是另一番光景。 黄星元望着川东起伏的丘陵、密密的蔗林、盐场的烟囱，心里又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熟悉滋味。 她想：这川东虽不是我赤水河畔的故土，可那田畴、乡坝、受压榨的穷苦人，却与我故土是一样的。咱的革命，就是要在这千千万万受压迫的地方，把火种撒下去、烧起来。这些地方，水深火热，百姓被压得喘不过气来，正盼着一星半点的光亮；这火种一旦撒下去，便不是星星之火，而是要在漫漫长夜里，烧出一片通红的天来。 川东的同志便按组织交代的接头方式，在川东一处僻静的场镇外，与黄星元秘密接上了头。 这接头的方式，是早先便定好了的，暗号、时辰、地点，样样不能有半点儿差错；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了行藏坏了大事。 这日，黄星元借着赶场的日子，混在赶场的人流里，来到一处江边的茅屋。 赶场的人，熙熙攘攘，肩挑背扛，有卖山货的，有买盐巴的，有走亲戚的，也有闲逛的。 黄星元便在这一片喧嚷里，不紧不慢地走着，眼角的余光却时时打量着四周，见无人尾随，方才拐进江边的小道。 茅屋又矮又旧，顶上的茅草被江风吹得簌簌作响，若不细看，只当是一处寻常的渔家窝棚。 茅屋里早有一位川东的同志候着了。 那同志蹲在墙角，听见脚步声，先不忙着起身，只从门缝里往外睃了一眼，认清了来人，方才站起来迎上前去。 川东的同志见黄星元到来，便道：“星元同志，你总算到了。省委那边可有什么吩咐？”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神色里既有期盼，又带着几分紧张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黄星元，仿佛生怕漏掉半个字。 黄星元便把省委交代的筹划武装起义的事，与川东的同志一一细细说了。 从起义的总体谋划，到省委的指示精神，再到眼下川东的形势，她一桩一桩地讲，讲得极有条理，极是细致；哪一处该先做准备，哪一处须格外留意，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 她说每桩要紧事，都只用极低的声音、极密的言语，一字一句交代着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见，连江风掠过茅屋顶的响动，都比她的语声更显喧嚣。 她道：“这桩起义的事，是咱革命的要紧机密。起义的时机、地点、部署，咱都要一一筹划妥当。咱此去，只与你当面密商，半点儿风声都不能从咱嘴里漏出去。这风声一旦漏了半点儿出去，不单是这桩起义的大事要毁于一旦，不知多少同志的性命，也要白白搭进去。” 川东的同志道：“星元同志，你放心。这桩起义的事，咱自当与你一同筹划妥当。只是——我听说，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位省城来的周同志？这桩起义的机密，可要与他也商议商议？” 他这一问，原也是出于谨慎，想着多一人商议，便多一分稳妥。 黄星元道：“周仲华同志的行迹有些可疑。这桩起义的机密，咱还是莫与他商议的好。他若问起，你便只推说起义的事尚在筹划之中，还没定论便罢。” 她说这话时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语气虽仍压得低低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。 川东的同志又在场镇上为黄星元寻了一处僻静的住处，安顿了下来。 却说那周仲华，见那黄星元一到川东，便时常借着赶场、办事的名目，独自一人悄悄往外走，却从不肯叫他跟着；他心里便愈发起疑，也愈发着急。 他自觉这一路同行，本也是组织上安排下来的，黄星元这般行事，分明是把他当作了外人。 他暗忖：这丫头八成是把我防上了，那一桩起义的机密，她只同川东的同志背着我商议，半分口风也不肯透给我。这般下去，我那投靠官府、求取富贵的打算，几时才能有着落？ 他越想越焦躁，越想越不甘，只觉那白花花的赏银、那往后的好日子，都悬在这丫头的一片唇齿之间，偏偏她又把牙关闭得紧紧的，叫他无从探听。 那一夜，周仲华又趁着天黑，悄悄跟在黄星元身后，想看看她夜里要往哪里去同什么人接头。 夜里黑得深沉，街巷又窄又弯，他便借着墙根的暗影，一步一顿地跟在后头，既不敢跟得太近又怕一个闪眼便失了她的踪影。 黄星元本就极为机警，刚出住处便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偷偷盯着自己，心里顿时雪亮。 她也不作声，只装作寻常走夜路的模样步子不紧不慢，拐过几条街巷又在一处岔路口稍作停留；待身后的脚步跟得近了，她忽然转身正同身后那人撞了个满怀。 这一下撞得突然，两个人都是一惊，四目相对假面与真意便在夜色里撞了个正着。 那人正是周仲华。 黄星元便道：“哟，周同志，这般夜深了，你不在屋里歇着，怎么跟到我后头来了？” 她语气里带着笑，眼神却是又冷又戾，像两把刀子，直往周仲华脸上戳。 周仲华讪讪地道：“我……我见你夜里一个人往外走，怕你走夜路不稳妥，便想跟上来陪着你。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将目光往旁边躲，两只手也不知往哪里放好。 黄星元听了这话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 她想，这周仲华分明是趁着夜里来窥探我的行踪与机密，偏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。 她也不便同周仲华撕破脸，只淡淡道：“周同志，你多虑了。我既做了革命工作，这走夜路、闯险境的差事，也不是头一回了。你只管回屋里歇着去罢，我这去处自有稳当的道理。”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既不点破他的心思，又明明白白地将他挡了回去。 周仲华听了这话，也不好再跟着，只讪讪地退了回去。 他一步步往回走着，心里却愈发不甘愈发窝火，只觉自己像被黄星元当众剥了一层皮偏又发不得作。 黄星元望着周仲华退去的背影，心里愈发沉重。 她想：这周仲华竟已经这般跟踪起我的行踪来了，他这般纠缠不休，我这一桩起义的机密，迟早要被他探出风声去。我须得想个法子，尽快把这桩要紧事办妥，又把周仲华远远甩开才是，否则凶险只怕就要步步逼近了。 却说黄星元既识破了周仲华的跟踪行径，心里便愈发打定了主意：这一桩筹划川东武装起义的事，须得尽快办妥，周仲华也须得设法远远甩开，否则起义的机密、同志们的性命，迟早要毁在这叛徒手里。 她心里明镜似的，晓得眼前这周仲华，已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可疑的同志，而是悬在川东这盘棋局之上的一把刀，稍有不慎便要连人带局一齐斩个粉碎。 这一日，黄星元便寻了个由头，对周仲华道：“周同志，这川东盐场的情形，我还不曾细细打探过。你既熟悉川东的情形，不如替我往盐场那边，打探打探工人的动向？这桩差事就交给你，如何？”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自然，语气里既无猜疑也无疏远，倒像是当真倚重他的本事一般。 周仲华一听黄星元终于肯派他独当一面去办事，心里便以为是黄星元回心转意、信任他了。 周仲华当即满口应承道：“星元同志，你放心，这盐场工人的动向，我一准替你打探得明明白白再回来。” 他答得痛快，脸上也浮出几分喜色来，只觉自己这一趟川东，终究没有白走。 说罢便兴冲冲地往盐场那边去了。 黄星元望着周仲华远去的背影，心里既悬着又松着。 她想，这桩差事虽暂时把周仲华支开了，可他的行径已然这般可疑，我这川东起义的事，须得愈发抓紧日子，把筹划的事一一办妥；也须得把周仲华可疑的行迹，早早报给组织知道，否则凶险只怕就要在起义之前先行逼近了。 她想着，便又趁着赶场的日子，同川东的同志秘密会了面，把起义筹划的事又细细商议了一回，又叮嘱川东的同志，把防备周仲华的事也都一一交代妥当。 川东的同志道：“星元同志，你虑得是。这周仲华的行迹，确实有些可疑。咱们这起义的事既要筹划妥当，防备叛徒的事也不能掉以轻心。你放心，咱会把这一桩桩事都办得稳稳当当。” 黄星元听了这话，心里才稍稍安定几分。 这一夜，黄星元站在川东江边的茅屋外，望着长江滚滚的浪涛、远方沉沉的群山，心里便又涌上一阵沉静而坚定的力量。 她想：我此番来川东，原是奉省委之命，筹划这桩武装起义的事；却不料同行者之中，竟暗藏了周仲华这般的叛徒。这川东革命的路本就荆棘满途，如今又添了这个叵测的同舟之人。可咱革命从来便不是一帆风顺的事；咱既挑了这担子，便须把荆棘、把险阻，都一一踏过去、闯过去！ 却说周仲华既被黄星元支往盐场打探工人动向，也只得往盐场走了一遭。 可他那颗心却根本不在打探工人动向上，一路之上都在盘算：这桩川东武装起义的机密，到底该怎么从那丫头嘴里、行囊里套出来，好到官府、军阀跟前讨一份富贵。 他到了盐场，也不曾细细打探工人动向；只在盐场外头转了一圈，又在场上喝了几碗茶，打听了几桩场上的闲话便转回了住处。 黄星元见周仲华回来，便问道：“周同志，盐场工人的动向，可打探到什么了？” 周仲华便道：“星元同志，盐场的工人近日确实有些蠢蠢欲动；听说有几处盐场的工人，因被克扣工钱，正暗暗串联着，要去找盐商理论。这桩事倒是个可用的由头。” 黄星元听了这话，心里便暗暗记下了。 可她又从周仲华敷衍的言谈、飘忽的眼神里，愈发觉出周仲华并未真心去打探工人动向；他心里盘算的只怕是别的事。 她便也不点破，只淡淡道：“周同志，你辛苦了。这桩工人动向的事，咱再细细商议商议。你且先歇息吧。” 待周仲华退下去，黄星元便趁着夜色，与川东的同志秘密会了面，把周仲华近来的行迹、这桩盐场工人动向的事，都一一细细说了；又叮嘱川东的同志，那盐场工人动向的消息出自周仲华之口，真假未明，须另派可靠同志去核实；防备周仲华、打探盐场工人动向的事也都一一办妥。 她道：“同志们，周仲华的行迹愈发可疑了。咱川东起义的事，须得抓紧时日，把筹划的事一一办妥；也须得把周仲华可疑的行迹报给组织知道。否则，凶险只怕就要步步逼近了！” 却说这一回，黄星元受省委之命，前往川东筹划武装起义；却不料同行的路上，竟暗藏了周仲华这个叵测的叛徒。 周仲华虽面上还称作革命同志，可他那颗心早已不在革命上；他那双眼、那双耳，却时时盯在黄星元身上、行囊上，只待这桩起义的机密一露出破绽，便要扑上前去把机密卖了换一份富贵。 而黄星元虽是个年轻的女同志，可她那颗革命的心、那双看人的眼，却是极锐利的。 她既识破了周仲华的叵测居心，便愈发把起义的机密守得严严实实；又设法把周仲华暂时支开；又把周仲华可疑的行迹，报与川东的同志、那组织知晓。 她想着：咱革命的路上，纵有千般险阻、万般荆棘，咱既挑了这担子，便须一一踏过去、闯过去；川东起义的烽烟，总有烧起来的一天！ 川东江边的风声，又一阵一阵地响着。 黄星元立在茅屋外，望着长江滚滚的江涛、远方沉沉的群山，心里便又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沉静而坚定的力量。 她低声自语道：“赤水河，是我故土；长江，在那川东。我此来，是为咱革命筹划一桩武装起义；可那同舟的叛徒，却也在暗暗盯着我。我须得愈发机警、愈发谨慎，时时提防着周遭的每一道目光，处处留神着身边的每一丝动静；把这起义的事办妥，把那叛徒的奸谋看破，一点疏忽也不能有，一步差错也不能出；咱川东的烽烟，才有烧起来的一天！才有照亮那漫漫长夜的一天！” 长江滚滚的江涛、远方沉沉的群山，便都静静地望着她，没有一点声息，也不曾有一刻移开目光。 川东的风声，也仿佛应和着她这颗革命的心，一阵一阵地响着，时紧时松、时高时低，像是从群山深处传来的号角，又像是从江涛之间涌起的呼号。 这正是： 毕竟那黄星元，既受那省委之命，前往那川东筹划那武装起义；又既在那同行的舟中，识破了那叛徒周仲华那叵测的居心，把那起义的机密守得严严实实，又设法把那周仲华暂时地支开。那川东武装起义的事，又将如何筹划下去？那叛徒周仲华，又将如何把那奸谋一步一步地推行开来，把那凶险一步一步地引到那川东的同志、引到黄星元的身边去？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 |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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