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赤水求实 于 2026-11-11 11:56 编辑
第四十二回 合江监内遭严刑 咬紧牙关护党机
诗曰： 黑牢高墙锁铁身，严刑匝地试贞心。 皮鞭蘸血犹诘问，竹签钉指更逼陈。 名册千钧悬齿际，孤身一诺重千钧。 咬碎钢牙终不语，川黔火种仗谁存。 话说那梁业广，既在那九支团防局里，因那秘密印制传单之事暴露，被那团防局邱局长亲自带那一班团丁，搜出了那蜡纸、那铁笔、那油印滚子、那印好的传单的罪证，将他锁了一路押进了那合江的大牢。 那赤合特支的核心领导人，既身陷囹圄，那川黔边区的革命组织，便遭受了一场沉重的打击。 那梁业广进了那合江的监狱，那一间阴冷潮湿的黑牢，那高墙、那铁门、那牢廊深处那隐隐的呻吟声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、冷飕飕的杀气。 他知道，自己既是进了这大牢，那一场更残酷的拷问、那一桩更深的折磨，便都要一步一步地降临到自己头上了。 可他那心里头，却并不曾有多少慌乱。他想着：我这一身，既入了咱那党，早便知道，这革命的路，是要拿那性命去走的。今日我既是落在这大牢里，那敌人要审、要拷，都由他去；只消我这一张嘴，始终守得严严实实，咱那川黔边区的一众同志、咱那党的机密，便都稳稳妥妥的，谁也伤不着半分。 这一回，便单表那梁业广，在那合江狱中，受那敌人那一桩一桩的严刑拷问；又如何，强忍着那剧痛，守口如瓶，把那边区一众同志、那党的组织联络方式，都护得死死的，始终不曾吐露那半个字去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进了那合江监狱的第三日，那合江县的审讯官，便又把他，提到了那审讯的堂上。 这一回，那堂上的光景，便又与那往时大不相同了。那堂侧那一面木架上，挂着一副副那血迹斑斑的皮鞭、那铁棍、那铁鞭；那一旁的案上，又摆着一盘那锋利的竹签、那一炉那烧得通红的烙铁、那一桶那浑浊的盐水。 那审讯的官，坐得那阴沉沉的；那堂上，那军警、那狱卒，荷枪环立，一个个那面目都狰狞着。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梁业广被那军警押了上来，便冷笑一声，道：“梁业广，你前日在咱这大牢里，招的那一番话，咱都记着呢。你说你不肯招出你那党的名册来。今日咱把这一堂的刑具，都给你备齐了；你若是识时务，肯把你那共产党在这川黔边区的党员名单、那些个同志的名字、那一应组织的联络方式，都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，咱便立时停那手，又替你求一个情、许你一条活路。你若是不识时务，那咱这一堂的刑具，便一件一件地与你尝尝。你到底招还是不招？” 那梁业广听了这话，便从容地抬起头来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便是把这一堂的刑具都使尽了，我也还是那一句——咱那川黔边区的党员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、咱那党的组织联络方式，我梁业广便是死在这刑堂上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你只管把那刑具使出来罢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这般斩钉截铁，那双眼里那恼恨，便腾腾地涌了上来，道：“好！你既这般地不识抬举，咱便遂了你那愿！来呀，先把那皮鞭取下来，蘸了那盐水，与这共党的头目，松松那筋骨！” 那堂侧那狱卒便应了，把那木架上一副那血迹斑斑的皮鞭取了下来，又蘸了那一桶那浑浊的盐水。 那梁业广，立在那堂上，望着那狱卒持着那蘸了盐水的皮鞭一步步走近，心里头却半分也不曾畏惧。 他知道，这一场严刑的拷问，既是躲不过的，那便也不必再躲。他便从容地抬起了头，挺直了那腰，等着那皮鞭落下来。 那狱卒抡起那皮鞭，便劈头盖脸地向那梁业广抽打了起来。那蘸了盐水的皮鞭，打在那皮肉上，每一下都带起一片火辣辣的、撕裂般的疼。那一鞭一鞭地抽下去，那梁业广的额上、那身上，便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 可那梁业广，却咬紧了那牙关，把那一声呻吟、那一声叫唤，都死死地咽在了那喉咙里。那一双沉静的眼里，那神情，却半分也不曾动摇。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狱卒抽了那许多鞭，那梁业广却始终不哼不叫，那双眼里那意外、那忌惮，便都涌了上来。 他便把手一扬，叫那狱卒住了手，道：“梁业广，你倒真是个硬骨头！这一顿鞭子，若是打在那一寻常人身上，只怕早已皮开肉绽、哭天抢地了；你却竟一声也不哼。咱倒要问问你，你若肯把你那党的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都招了出来，咱便立时停手，许你一条活路。你，到底是招，还是不招？” 那梁业广，被那一顿鞭子抽得那背上、那臂上，那一道一道血痕都渗了出来。 可他，却依旧挺直了那腰，抬起了那头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从容地道：“汉奸，你只管再打。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我梁业广，便是死在这刑堂上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这般油盐不进，那双眼里那恼恨，便又炽了几分，道：“好！既这皮鞭你不吃，咱便再与你换一样新鲜的！来呀，把那竹签取来，与这共党的头目，尝尝那针扎指头的滋味！” 那堂侧那狱卒，便应了，把那盘里那锋利的竹签取了出来，又拿了一柄那铁锤，走上前来。 那竹签，是那极锋利的。那狱卒把那竹签，对着那梁业广那十根手指的甲缝，一根一根地钉了进去。那竹签刺破那皮肉，钻进那指甲缝里，那钻心的、那撕裂的疼，便猛地涌了上来。 那梁业广，那十指的甲缝里，被那一根一根的竹签钉了进去，那钻心的疼便一阵一阵地涌上来。他那额上、那身上，那冷汗便如雨一般地淌了下来。可他却依旧咬紧了那牙关，把那一句呻吟、那一声叫唤，都死死地咽在了那喉咙里。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梁业广那十指的甲缝里钉着那竹签，那钻心的疼该是如何地难熬，可他却竟依旧不哼不叫，那双眼里那忌惮，便又添了几分。 他便又问道：“梁业广，你这十指的甲缝里，都钉了竹签了。这钻心的疼，你受得住，咱倒要看看。你若肯把那川黔边区你那党的党员名单、那一个个同志的名字、那一应组织的联络方式，都招了出来，咱便立时把那竹签拔了，又替你上药裹伤，许你一条活路。你若再不招，咱那刑具还有许多，只怕你这一个读书人，熬不到那几样，便要生生地疼死在这刑堂上！你，到底招，还是不招？” 那梁业广，那十指的甲缝里钉着那竹签，那钻心的疼便一阵一阵地涌着。 可他，却依旧挺直了那腰，抬起了那头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只管把那刑具都使出来。咱那党员的名册、咱那同志的性命、咱那党的联络方式，我梁业广便是把这一身肉都烂在这刑堂上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你便是问上千遍万遍，我也还是这一句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这般油盐不进、铁打的心肠，那双眼里那意外、那忌惮，便愈发地浓了。 他道：“梁业广，你果然是个铁打的心肠！好，咱也不急于这一时。你既这般嘴硬，咱便把你押回那牢里去，把那竹签留在你那指头上，先叫你疼上一夜，好好想想。过那明日，咱再提你来审！看你这骨头，到底能硬到那几时！” 他说着，便把手一扬，叫那军警把那梁业广，押回了那牢房里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被那军警押回了那牢房里。那铁门便又哐当一声锁上了。 那牢房里阴冷潮湿，那墙根那墙角都结着厚厚的一层霉斑；那地上那稻草，也都潮得发黑。 那梁业广被推进了那牢房，那十指的甲缝里那竹签还在，那钻心的疼便一阵一阵地涌着。 他靠着那潮湿的牢墙，缓缓地坐了下来，那一双手那十指都红肿着、渗着血。 他咬紧了那牙关，把那一阵一阵钻心的疼都死死地忍着，那一双沉静的眼里那神情，却半分也不曾动摇。 他望着那一扇高墙上那小小的铁窗，透进来的一线昏黄的光，心里头便又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沉静而坚定的力量。 他想：这皮鞭、这竹签，虽是疼；可咱那党的党员名册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却是比这皮鞭、这竹签更要紧的。咱那川黔边区，从那 1929年12月赤合特支建立算起，这些年，那一批一批的本土同志，都是咱一个一个地培养、一个一个地引入那党的。那王荫南，是那兵工厂里的工人，管着那工人运动的事；那罗奕云，是个读书人的子弟，管着那农民运动的事；还有那赤水河畔那许多同志，那流波社里的青年，那复兴场、那尧坝读书会里的农人、学子……咱这一份沉甸甸的名册，是咱那许多同志用那一身一腔的热血换来的；我梁业广，岂能为着我这一条性命、这一身疼痛，便把它们都出卖了去？ 他又想着那一应组织的联络方式——那河湾边老船家何公的乌篷船，那“青石堆三块、赤水河一条”的接头暗号，那丹崖脚下密林里的茅屋、那古月堂的集会处，那兵工厂里、那文庙夜校里、那之江书店里一处处悄悄递送消息的地方…… 他想着：这些个联络的暗号、这些个接头的地方，是咱那川黔边区的同志，用那一桩一桩的革命的事，搭起来的一张大网。这张网，一旦从我这嘴里漏了出去，那敌人便能顺着它，把咱那许多同志、那许多联络点，一窝端了。那我梁业广，便成了那革命的千古罪人了。 他这么想着，那一颗心，便愈发地沉静、愈发地坚定了。那十指的甲缝里那竹签的疼，便也仿佛，淡了几分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在那牢房里忍着那竹签那钻心的疼，熬过了那一夜。那第二日，那审讯的官便又把他提到了那审讯的堂上。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梁业广那一夜熬过了那竹签那钻心的疼，那神情却依旧从容坚定，那双眼里那意外那忌惮便愈发地浓了。 他道：“梁业广，你那一夜受那竹签那钻心的疼，可曾想明白了？你若肯把那川黔边区你那党的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都招了出来，咱便立时把那竹签拔了，又许你一条活路。你，到底是招，还是不招？” 那梁业广，那十指的甲缝里还钉着那竹签，那钻心的疼便一阵一阵地涌着。 可他，却依旧挺直了那腰，抬起了那头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便是再问上千遍万遍，我也还是那一句——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我梁业广便是死在这刑堂上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这般油盐不进，那双眼里那恼恨便又炽了几分，道：“好！你既这般地不识抬举，咱便与你换那更厉害的刑具！来呀，把那铁鞭、把那烙铁，都取来！咱倒要看看，你这一个读书人，到底能熬到那几时！” 那堂侧那狱卒，便应了，把那木架上那副铁鞭、那一炉烧得通红的烙铁，都取了出来。 那狱卒抡起那铁鞭，便又劈头盖脸地向那梁业广抽打了起来。那铁鞭比那皮鞭更要沉重、更要狠厉；那一鞭一鞭地打在那梁业广的身上，那铁鞭抽在那皮肉上，每一下都带起一片更剧烈、更撕裂的疼。 那一顿铁鞭抽罢，那狱卒便又把那炉上那烧得通红的烙铁取了下来，对着那梁业广那身上、那臂上烫了下去。那通红的烙铁烫在那皮肉上，便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焦糊的青烟；那钻心的、那灼烧的疼，便猛地涌了上来。 那梁业广，被那铁鞭、那烙铁那一桩一桩的严刑折磨着；他那身上，那一道一道的血痕、那一块一块的烫伤，便都渗着血、那焦糊的皮。可他，却依旧咬紧了那牙关，把那一句呻吟、那一声叫唤，都死死地咽在了那喉咙里；那一双沉静的眼里，那一丝沉静坚定的光，却依旧半分也不曾减。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梁业广被那铁鞭、那烙铁那一桩一桩的严刑折磨着，却依旧不哼不叫，那双眼里那怒、那恼，便又添了一分深深的忌惮。 他便又问道：“梁业广，你这一顿铁鞭也挨了、那烙铁也烫了。咱倒要问问你，你到底是招，还是不招？你若肯把你那党在川黔边区的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都招了出来，咱便立时停手，又替你上药裹伤，许你一条活路。你若再不招，咱那刑具还有许多，咱有的是那功夫，慢慢地与你熬！” 那梁业广，那身上那一道一道的血痕、那一块一块的烫伤，都渗着血、那焦糊的皮；那一阵一阵钻心的、灼烧的疼，便还在那身上涌着。 可他，却依旧挺直了那腰，抬起了那头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只管把那刑具都使出来。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我梁业广便是把这一身肉都烂在这刑堂上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那梁业广这般油盐不进，知道这一味的严刑，怕是一时半会也逼不出什么来。 他便把手一扬，叫那狱卒住了手，又换了一副和缓的语气，道：“梁业广，你既是读过书、见过世面的人，咱也不与你一味的硬来。咱且与你说明一件正理。你想想，你这一身的才学，又是那川南师范的学生、又去过那广州，何苦跟着那共党走这一条绝路？你只要肯回头，把那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都招了出来，咱便替你在上头美言几句，许你一个前程。你往后便做一个体体面面、安安稳稳的人，岂不比死在这大牢里强得多？” 那梁业广听了这话，便从容地抬起头来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莫要再费那唇舌了。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比我梁业广一个人的前程要紧得多。你便是许我一座金山银山，我也不会为着它去卖咱那革命、卖咱那同志！你要拷、要杀，都由你；要我招那党员名单，那是断断不能的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软硬不吃，那双眼里那恼恨便又炽了几分，道：“好！你既这般地执迷不悟，咱便把你押回那牢里，慢慢地熬！咱倒要看看，你这骨头到底能硬到那几时！” 他说着，便把手一扬，叫那军警把那梁业广，又押回了那牢房里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被那军警押回了那牢房里，那铁门便又哐当一声锁上了。那牢房里阴冷潮湿，那十指的甲缝里那竹签还在，那身上那铁鞭的血痕、那烙铁的烫伤，都一阵一阵地泛着那钻心的、灼烧的疼。他靠着那潮湿的牢墙，缓缓地坐了下来，那一双沉静的眼里，那一丝沉静坚定的光，却依旧半分也不曾减。 他心里头，却并不曾有多少慌乱。他想：那审讯的官，今番又是严刑、又是利诱，都使尽了；我却始终守口如瓶，不肯吐露那半个字。他那一腔恼恨，既是无处可发，多半便要在这牢里，慢慢地与我熬了。这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我既入了咱那党，早便把这一条性命看得轻了；那刑具，那利诱，都动摇不了我那革命的心。 这一月、又一月，那梁业广，便在那合江的大牢里，一日一日地熬着。 那审讯的官，隔些时日，便把他提去过堂，仍是那一番严刑、那一番逼问，逼迫他招出那党员的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。那皮鞭、那竹签、那铁鞭、那烙铁，一样一样地，都在他那身上落了又落；那审讯的官，把那一番威逼、那一番利诱，也翻来覆去地说破了嘴。 可那梁业广，却像是那铁打的一般，任凭那审讯的官怎么拷、怎么问，任凭那刑具怎么在他那身上落，他始终是那一句硬话：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、咱那组织的联络方式，我梁业广便是死在这大牢里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 那审讯的官，起先还恼、还恨，还觉着非要撬开他那张嘴不可；可到后来，连他自己，也渐渐地，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疲乏与敬畏来。他望着这个遍体鳞伤、却始终眉眼沉静的男子，心里头，也忍不住暗想：这梁业广，倒真真是个铁打的心肠！那一身的刑伤，搁在寻常人身上，怕是早就熬不住了；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，任凭我怎么拷、怎么问，那张嘴，始终严严实实的，撬不开一丝缝。这样的心志，怕是我这一辈子，也难得见上第二个。 他也曾想过，何不照那官府惯用的那对付共党的法子，也来一个“悔过书”、那记者照相登报的诡计，叫这梁业广在那悔过书上签一个名儿、照一张相，登在那报上，说他悔过自新、重获自由，好拿他这共党头目的名头，去污损那川黔边区的革命。 可那一桩诡计，却也教这梁业广识破了、骂了回去——那梁业广，隔着那刑堂，一字一句地对那审讯的官道：“汉奸，你要我签那悔过书，莫说一张，便是十张百张，我也绝不会在那上头落一个墨点！我梁业广，既入了咱那党，这一条性命便早就不归我自己了；你便是把我这一身骨头都打断了，我也不会拿我这一个名儿，去污咱那革命的名声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连那“悔过书”的诡计，也在这梁业广面前落了空，知道再使什么法子，怕是也撬不开他那张嘴了。 他那一腔恼恨，便也渐渐地，散了几分，只把那梁业广，又押回那牢里，由那狱卒看着慢慢地熬他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在那合江的大牢里，一日一日地熬着。那身上那一桩一桩的刑伤，那皮鞭抽出的血痕、那竹签钉过指缝的伤、那铁鞭烙铁落下的烫伤，结了痂，又在那一次次提审里，被那新的刑伤盖了去；那身上，便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。可他那心里，却始终燃着一团不灭的火。 每逢那夜深人静的时分，他便靠着那潮湿的牢墙，望着那一扇高墙上小小的铁窗，透进来的一线昏黄的月光，心里头，便又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沉静而坚定的力量。他想：我这一生，原是从那川南师范的学生、那恽代英、萧楚女的弟子，一路走过来的。后来，又奉了那党的令，去那广州，参加过那M先生主持的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，听了那革命的宏论，立下了那发动底层民众的志向。再后来，便回到这川黔边界的九支、赤水一带潜伏，办那平民夜校、开那之江书店、建那赤合特支、卧底那团防局……我这一生，虽是走得艰难，可每一步，都是向着咱那革命、向着咱那党走的。 他又想着那王荫南、那罗奕云，想着那赤水河畔那许多同志、那流波社里的青年、那复兴场与尧坝读书会里的农人学子，心里头，便又涌起一阵说不出的、又软又暖的滋味。他想：我只盼着，我这一被捕，莫要连累了他们才好。那一份沉甸甸的党员名册，那一条条联络的暗线，都系在我这一张嘴、这一颗心上；我只要把这嘴守得严严实实，咱那川黔边区的一众同志，便都稳稳当当的，谁也伤不着半分。 他想：那审讯的官，严刑也拷了、利诱也使了、悔过书的诡计也试了，却始终撬不开我这嘴。他便是再在这大牢里与我熬上一年半载，我也还是那一句——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我梁业广便是死在这大牢里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 却说这一日，那审讯的官，又在那刑堂上，把那梁业广提去审了一回。 这一回，那审讯的官已是黔驴技穷，连那一番狠话，也说得有气无力了。 他道：“梁业广，咱在这合江的大牢里，也与你耗了这些时日了。你那一身的刑伤，咱也都看在眼里。咱最后再问你这一遭——你若是肯把你那川黔边区的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都招了出来，咱念你这一身的才学，还可替你在上头求一个情；你若再不肯招，咱便也不与你耗下去了，只把这案子结了，照那上峰的意思办了。你，到底是招，还是不招？” 那梁业广听了这话，知道那一桩杀身之祸，多半便要落到自己头上了。可他那一颗心，却依旧半分也不曾慌乱。 他从容地抬起头来，望着那审讯的官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汉奸，你便是再问这一遭、再问那千遭，我也还是那一句——咱那党员的名单、咱那同志的性命，我梁业广便是死在这大牢里，也绝不会从我这嘴里说出半个字去！这案子，你爱怎么结，便怎么结；要我招那党的机密，那是断断不能的！” 那审讯的官，见他这一遭、那一遭，都是这一句硬话，便也知道，再问下去，也只是白费那唇舌。他便把手一扬，叫那军警把那梁业广，又押回了那牢房里。 那梁业广，被那军警押回那牢里，那铁门哐当一声锁上。他靠着那潮湿的牢墙，缓缓坐下，心里头，却愈发地沉静而坚定了。 他想：那一桩杀身之祸，既是躲不过，那便也不必躲。我梁业广，既入了咱那党，早便把那一条性命看得轻了。 今日，我护住了咱那川黔边区的一众同志、护住了咱那党的组织联络方式，我这一条命，便算不得白活。那审讯的官，纵是要把我这条命拿去，咱那川黔边区的火种，却已经种下了，总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、烧起来。 他这么想着，那一颗心，便像那一扇高墙上小小的铁窗透进来的一线月光一样，亮着、澄澈着。 却说那梁业广，既把这川黔边区一众同志的安危、咱那党的组织联络方式，都担在自己这一条性命上，那张嘴，便守得愈发地严严实实。他想着：咱那许多同志，都还年轻，那革命的路，还长着呢；只要咱那川黔边区的火种不灭，咱那革命，便总有那燎原的一日。我便是拼了这一条命，也要替咱那同志们，把那最后一道闸门，牢牢地，守住。 这一夜，那牢外的雨，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。那雨声，打在牢顶的瓦上、打在廊外的石板上，嘀嘀嗒嗒地响个不住。 那梁业广，靠着那潮湿的牢墙，听着那窗外的雨声，心里头，却并不觉得凄凉。 他想着：这雨，从天上落下来，也落在咱们那赤水河畔、那川黔边区的山乡上。咱那革命，便是要从这风雨里，一步一个脚印地，走出来、走下去的。只要咱那川黔边区的火种不灭，咱那许多同志还在，咱那革命，便总有胜利的一天。 这正是： 铁索铮铮试烈肠，皮鞭蘸血索名章。 双唇紧闭藏名册，铁口千金稳腹膛。 咬碎钢牙心愈定，熬完血泪志弥昂。 牢中星火心头驻，雪化冰销见太阳。 毕竟那梁业广，既在那合江狱中，受那敌人那一桩一桩的严刑拷问，那皮鞭、那竹签、那铁鞭、那烙铁，一样一样地落在他那身上；那审讯的官，又严刑、又利诱，逼他招出那川黔边区的党员名单、那组织的联络方式。那梁业广，却强忍着那一阵一阵的剧痛，守口如瓶，把那边区一众同志、那党的组织联络方式，都护得死死的，始终不曾吐露那半个字去。那审讯的官，见那严刑、那利诱、那悔过书的诡计，都动不了他那一颗心，便只好把他押回那牢里，慢慢地熬他。而那川黔边区的革命，却并没有因那梁业广身陷囹圄，便停了那脚步。那少共四川省委，早已遣了一位那年轻的女子，往那川东去，筹划那武装起义——那女子，唤作黄星元。她那川东之行，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？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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