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人：父亲的喜悦（散文）

王之之

      岁月流逝，几十过去了，父亲那句名言，现在回忆起来，心里总是暖暖的。尽管这句名言有点刺耳，可是，其含有深刻的哲理。

      父亲在旧社会上过三年私塾，又练有一手毛笔字，逢喜过节，他都要在家大院中摆设写字台为邻居们义务写对联。乡亲们都称父亲为秀才。然而，从乡亲们的亲切语言与眼光中，父亲感觉到这是对知识的尊重。对此，他认定了一条死理：“只有知识才有出路”。

      十四岁那年，我初中毕业回乡参加劳动生产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当回乡第二天，生产队长就派我与社员到二十多里远的深山割绿肥，然后，自己还要将几十斤重的绿肥挑回来。一位年仅十四岁孩子，何况又是独生子，如何顶得住如此重活折磨啊！父亲十分心酸，舍不得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去干这样繁重的活儿。于是，向队长提出调换别的社员去干。可是，队长不同意。并粗暴地咒语说：“别人能去，你儿子为何就不能去”！这句话，像一支针刺在父亲心上，痛彻心腑。只好忍气吞声，承受着这说不出来的苦味。

      在生活中，父亲总是这样的嘱咐说：“孩子，你尚做不成人，人家放尿淋你，你还要贴钱啊！”父亲这一教诲，我是十分理解的。其含意是鼓励人要刻苦学习，争取考上大学，才有出路……那个时候，乡村是贫穷与劳累的象征。人人都向往城市，以当城里人为荣。对此，盼望着总有一天跃龙门成为城里人。

      我把父亲的教诲作为激励生活的动力。七十年代恢复高考，不负父亲的期待，终于考上了大学中文系。大学毕业后，分配到省机关工作，成为真正的城里人了。这一消息，犹如刚煮开的开水，一下子在村里沸腾起来。人们议论纷纷，说村里出了第一位“秀才”，尤其是，当年被父亲嘲讽为“人放尿淋你，你还要贴钱”的那位队长，获悉这一消息后，比我的父亲尤为高兴；可是，其回想起当年“放尿淋人”的情景，心里就产生起忐忑不安。

      一次，我这位“秀才”从省城回到家乡，将父母接到省城生活。此时，听说“秀才”返乡，乡亲们都陆续不断来探望。此刻，“秀才”像一位久别的亲人，被乡亲们围观。有趣的是，当年那位“放尿淋人”的队长，此刻，也抱着孙子静静地站在人群中……

      回到省城后，我与父亲住在省机关干部宿舍大楼。每天早晨七点钟左右，父亲都要走到阳台，一边为杜鹃花浇水，一边看着我这位“秀才”提着公文包上班情景。此刻，父亲喜悦的脸孔通红得像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……

王之之

只有知识才有出路

王之之

忆父语叙往亊，尽显知识改变命运的初心。